2014年9月23日星期二

所谓的“邓左派”,根本子虚乌有/曾节明

与大多数别的老民运不同,前民主墙干将王希哲,以政治立场多变而著称:由虔诚的毛共派,到“民主毛派”,到国民党精神派(“三民主义”派),到民主党海外组党派(九六年赴美后初期),然在2007年后,又剧退回“民主毛派”,成为薄熙来的热情拥趸,继又甩向极左变身“打江山坐江山”专政左派,现今再微调回所谓“邓左派”。。。并指薄熙来为邓左派典范;在王希哲眼中,“邓左派”是一个左右共生的社会主义派,其样板的年代,就是中国的八十年代。


  其实,希哲兄提出的“邓左派”,根本子虚乌有。

  首先,邓小平根本就不是一个社会主义者,他更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邓小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不择手段)实用主义者。
  1979年二月,复出后大权在握踌躇满志的邓小平,一生中首次访美,陪同出访的中国社科院副院长李慎之在飞机上问邓小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重视同美国的关系?”邓小平简明扼要但意味深长地说:
  “跟着美国跑的国家都富了嘛!”——言外之意就是:跟着苏联跑的国家(社会主义国家)都穷。
  在这里,邓小平亲美取经之心溢于言表。邓小平厌弃社会主义道路,要向美国取经;他要取的是什么经?当然是资本主义的经。

  1983年,邓小平在会见非洲莱索托王国首相莱布阿·乔纳森时说:你们说向我们学习,这是友好的话,我们是朋友,我们跟你们说实话,中国的做法只能供你们参考,你们要走自己的路。我看,你们现在不能搞社会主义。
  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的领袖,竟然忠告别人不要搞社会主义,这使得当时对邓小平和中国社会主义道路倾慕不已的乔森纳惊愕不已;乔森纳后来回忆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翻译译错了。

  邓小平对马克思主义表面供奉,实则是打入冷宫、束之高阁,骨子里是不屑一顾:八十年代初他曾指示胡乔木说:学习马克思主义,要拣有用的学。言下之意就是马克思主义很多东西是无用的,这种态度,不可能是一个马克思牌社会主义者的态度,因为对这些人来说,马克思主义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不能够断章取义割裂开来看。

  1986年,邓小平训斥邓力群说:不要搞什么马克思主义,把经济搞上去,老百姓支持就行。邓力群窝了一肚子的火,只得跑到陈云那里诉苦泄愤。邓小平训斥邓力群的话,赤裸裸地反映了他骨子里反马克思主义的立场。

  而邓小平之所以表面供奉马克思主义、公开场合口称社会主义,完全是为了维护以他自己为首的老红军首长家族集团的特权既得利益:因为一旦公开抛弃红旗,中共执政的“合法性”就会丧失,政权就会危机——就会危及邓小平、陈云等一伙人的特权既得利益。
  对邓小平来说,管你“姓资姓社”,老子们执政才是最重要的,而挂羊头卖狗肉继续打红旗,社会振荡最小,最有利于特权既得利益继续坐庄。

   王希哲说:邓小平的本意是要搞社会主义,后来中共国全面变身官僚资本主义国家,是因为邓小平的继承者(江泽民、胡锦涛等)受到资产阶级“引诱”而向“右走得太远”的结果。

  这是大错。中共走资、加速走资和全面快车道走资,正是邓小平的本意,且是邓小平亲手大力推动的结果:
  八十年代提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1988年强令赵紫阳推行“价格闯关”——嫌“走资”进展太慢;“六四”后两年间,眼见江泽民一伙在陈云、李先念支持下搁置“邓改开”,愤然于1992年挟“六四”屠杀之威,由“杨家将”枪杆子护驾,发起准政变式的“南巡”,狠话曰:“谁不改革谁下台!”吓得江泽民一伙急忙改弦更张,转投邓营;从此权贵资本主义闸门洞开。。。到1994年。百分之九十七的商品由市场定价,中国社会由八十年代“修正主义”社会,基本变身为资本主义社会。赵紫阳手上未完成的“变社为资”关键一步——双轨制“价格闯关”,在“邓南巡”刮起的“走资”旋风中高效地完成了。

   综上可见:正如毛泽东反复说的,邓小平骨子里是一个反马克思主义的流氓(不择手段)走资派,邓小平派,当然也是反马克思主义的流氓(专政)走资派集团,并不存在一个社会主义的“邓左派”。曾经的邓派大人物中,唯有胡耀邦有较强的(民主)社会主义色彩,但胡耀邦拒绝流氓,与邓小平彻底决裂了,因此不能算邓派。

  当然,邓小平反马克思主义,客观上没有什么不对,因为实践已经证明:马克思主义是放之四海皆是灾难的歪理邪说。问题上邓小平反马克思主义,根本不是为了自由民主,甚至也不是为了富民,而是为了东施效颦新加坡李光耀法西斯,打造由他的家族为首的老红军首长家族垄断国家的、有专制特色的权贵资本主义新强权,变毛泽东昏热的穷专政,为阴毒的富专政。邓小平的不择手段,加上他急功近利、目光特别短浅的巨蠢,已经对中国造成了绝不亚于毛泽东暴政的大祸害。

  与邓小平一边倒倾向资产阶级不同,薄熙来主张“国民共进”,高唱“阶级合作”,经济上是中派;邓小平“不管姓资姓社”,尽量淡化意识形态,对马列毛敬而远之,也不热心搞个人崇拜,薄熙来却强调红色意识形态正统、高举毛泽东、大唱红歌,大搞个人崇拜。。。当然,薄熙来明树毛泽东,实际上是树他自己,这种打造意识形态、营造个人崇拜,而经济上奉行中派的道路,实际上是意大利法西斯墨索里尼的道路。薄熙来其实还看不起邓小平,他眼中的英雄,除了毛泽东,就是他自己。
  因此,薄熙来根本不是邓派,更不是什么“邓左派”,他是高举红旗的墨索里尼,他走的是意大利法西斯路线;而邓小平一伙奉行的、无魅力领袖假意识形态的伪共专政,只是次品法西斯的路线。

  王希哲认为:八十年代中国社会的社会主义性质,说明了邓小平的本意是社会主义;八十年代“左右共生”而劳工群体待遇较好的状况,堪称“邓左派”路线的样板。
  这完全是看走了眼。八十年代中国之所以仍以公有制为主,“走资”的成果只限于小商小贩个体户,不是因为邓小平的本意是维护以公有制为主体,而是因为当时朝野左派仍保有相当的势力,邓小平不敢轻举妄动。当时中国众多干部,尤其是中、老年干部,都是毛泽东时代培养出来的人,他们满脑子的毛共操作系统,他们也是毛时代的既得利益者,而对“邓走资”深恶痛绝;而中南海内,多数政治老人都是左派,尤其是中国“计划经济”教父陈云,其经济主张与邓小平根本格格不入,对邓小平路线威胁很大:陈云一伙主张“鸟笼经济”,强烈反对邓小平的私有化路线;邓小平视陈云为眼中钉,陈云也视邓小平为“自由化”的祸根,双方的政治上实际上是尖锐对立的,陈云派从来不是邓派。
  而邓小平、陈云等人都切身体验过毛泽东时代残酷斗争的教训,再加上双方有一条共同的底线,那就是都要维护其家族的特权既得利益,而只有维持红色政权,才有他们的共同利益。因此邓、陈虽然相互间很不待见,但为了维护共同利益,他们既矛盾又联合,他们都忌惮于毛泽东时代那种你死我活的高层内斗,而不愿相互清洗。
  因此,邓小平虽然大权在握,却从不敢整肃与他唱对台戏的总头子陈云;而正是因为陈云等左派元老的掣肘,邓小平在整个八十年代,一直不能全面走资。

  所以,八十年代中国社会的社会主义性质,是陈云一伙对邓小平掣肘的结果,而不是邓小平本意;邓小平对八十年代“邓改开”只取得“修正主义”的成果是很不满意的,否则他就不会在1988年冒党内外之大不韪,强令赵紫阳实行“双轨制”闯关——价格体制改革。
  八十年代根本不是“邓左”社会,而是邓陈两派斗争而妥协的社会。八十年代的“左右共生”政治环境较宽松状况,则是胡耀邦和赵紫阳与邓小平(包括陈云等人)分歧的结果,而非邓小平的本意:胡、赵都不愿奉行邓陈的专政路线,先后与邓小平彻底决裂。
  事实上八十年代也不是什么理想的“和谐社会”样板,八十年代中期以前,中国社会是相当残暴的:中国人刚刚从毛泽东的政治运动中喘过气来,又被邓小平开启的强制性“一胎化”计生政策剥夺了生育自由权,因“邓计生”而全国范围内扩张的“计生委”系统,仍部分地对中国人延续着极权迫害,此种极端的、几何式的制度化自宫“剪丁”暴政,将对民族的未来,造成比毛泽东政治运动更深远的危害;邓小平叫嚷“乱世用重典”,于1983年发起的“严打”运动,其草菅人命历朝历代和平时期空前绝后,甚至到了举办个家庭舞会、看一眼女人洗澡、为女友拍个裸照都被枪毙的地步。。。导致数十万人被滥杀、枉杀。。。从某种角度说,在政治犯以外的刑事领域,邓共的残暴比毛共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此可见,王希哲寄希望于“邓左派”的最新立场转换,完全是梦游式的胡晃荡;他现在醉心的左派“政治协商”事业,只有两种结局:一是被习共接纳,终于做成花瓶;二是唐吉柯德式的失败,沦为千古笑柄。

  曾节明 写于2014年秋高气爽秋分日于纽约上州